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字幕组时期闭幕兴趣最终敌不过资本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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来源: 作者: 2019-04-05 23:26:08

人人影视又重新开张了。两周前看到人人影视和射手被关闭,我还是挺感慨的(关闭消息可见钛媒体报道《断.舍.离,人人影视、射手话别离,“字幕组”时期在远去》)。我大学毕业第一份工作是在译言,译言做的事情与射手非常类似:搭建一个平台,通过激发用户的兴趣和热忱——说得好听一点,是基于“分享精神”,将优秀的内容引入到中文互联,缩短信息高地与信息洼地的差距。

七八年前第一次看到译言的使命,是非常感动当年那个作为学生的我的。创始人之一张雷这么写:“上个世纪初,梁启超曾把翻译当作救国之道,信息时代的今天,中文内容与外语内容相比,质量和数量上仍有巨大差距。让我们通过自己的努力,缩小这个差距,让中文互联有更多有价值的内容。” 现在看来,“梁启超”、“救国”这样的字眼有些沉重,太把自己当回事儿了一点,但其它的部份,放在现在仍然适用。

而我自己从一名最初做社区运营的角色到后来的写作者角色的转变,与通过译言浏览及翻译过大量国外优质内容有莫大的关系。射手起的作用类似:通过搭建字幕下载的平台,为所有(外语不太好的)影迷、纪录片爱好者提供一个开阔视野的窗口。

射手和译言另一个共同点是,它们一直游离在灰色地带。译言当年翻译最多的内容来自《时代周刊》(那时候《时代周刊》还很火,现在几近看不到多少人提及它了)、《纽约时报》、《纽约客》、《经济学人》、FT等,射手提供的字幕所在的影视行业对版权的严苛程度愈甚。严格来说,翻译权是著作权的一部分。虽然并没有人上来找麻烦(没有通过内容盈利),但对侵权的耽忧,一直都有。

随后几年中国互联的发展,是一幕逐步从光脚的走向穿鞋的过程。魏武挥先生在谈国内互联版权问题的时候,举了个典型的例子(详见钛媒体此前文章《版权游戏:现有版权制度要改,“创作共用”才是未来》)可以说明这个问题: 

2009年9月,中国络视频反盗版联盟在京启动,当时这个联盟的组织成员主要是搜狐、激动和优朋普乐发起,联合百多家权利方,主要控诉对象是优酷、土豆等视频站,搜狐乃至启动了向优酷索赔5000万到1亿元人民币的官司。

沉寂了数年后,13年年底,这个同盟又动作了,这次的对象是百度和快播。颇为有趣的是,优酷的掌门人(也是土豆的控制人)古永锵坐在了搜狐张朝阳边上,一起来声讨那些万恶的盗版方。而江湖上有所谓“山寨之王”的腾讯公司,在刚刚召开的乌镇互联大会上也开始大谈“IP”(知识产权)了。

优酷从被申讨对象变为申讨发起方的转变,是很能说明问题的。“侵权”起家,然后成长为细分领域中具有制定规则的影响力的巨头,然后通过资本建立门槛,小玩家出局。这可能是所有新兴市场新兴企业成长的方式。

在淘宝做生意也是类似的方式,我之前有一名同事,他老婆经营淘宝店铺的模式就非常典型:先去动物园(动物园是北京一个便宜服装批发市场,有大量仿制品)转一圈,拍一组图片,挂几件热销的款式,乃至都不需要有库存,白天买家拍下的货,卖家下午拿着定单去动物园买下现场就能发掉,店铺卖6七十元的衣服,去动物园进货也就二三十元。靠着卖便宜仿制品、没有房租、不用交税的方式,将线下生意搬到线上。如果店铺开始做大了,固然也需要正规化。但这个时候,有流量(客源),可以推独立品牌和独立设计的货物,这反而是建立优势获得高溢价的手段。

人人影视(虽然又重开了,但它的未来其实不乐观)与射手的关闭,可以视为分享主义时期终结的意味。这里的分享主义并不是说民们不分享了——相反,技术的成熟,分享门坎的下降,大家分享得更积极——而是,通过分享主义建立一个平台且这个平台具有广泛影响力,基本上已非常困难了。

2009年,我在译言所负责的一件事情就是找媒体一家一家谈,希望他们在翻译国外内容的时候,可以使用译言的内容,以帮助译言获得一些收入。在与数十家媒体聊过之后,大部分负责外电编译的都告诉我,他们为自己版面找选题的时候都会去译言找。我在翻阅一本本杂志的进程中,还发现,国内最知名的媒体也在大篇幅援用译言的内容,没有注明出处,没有注明译者。不过,这又回到那个老问题:如果你翻译的内容没有取得他人的授权,那怎么能要求他人来找你要求授权呢?

热情、兴趣、分享,终究抵挡不过规则、商业与资本。

文章以外,再附上3件小事:

1、2009年底,与英国《卫报》合作了大半年以后,译言被停站一个月。没有任何人告知我们因何原因被关,也找不到人能解决这个问题(由于中国互联是开放的^_^)。事后来看,《卫报》报导中国的内容全文照登的形式,失事是必定的,但经验、能力不足,当年的译言其实不晓得找更聪明的方式,将国外优良内容合法落地。

2、译言被关第二天,我就收到射手创始人沈晟发过来的问候邮件,邮件里他最耽忧的不是敏感内容(大部分电影美剧没问题,但有些诸如NHK的纪录片是非常敏感的,其中有几部讲述中国的纪录片非常好,推荐大家去找来看看),而是版权。这次正好应验了他的担心,由于版权,射手永久关闭。射手关闭以后,我又再联系了沈晟。发现他已做游戏好几年了,而我去年也误打误撞地做了小一年跟手游相干的工作。而我根本不爱手游,不再做跟游戏相干的工作以后,即使我《刀塔传奇》账号里还有两万钻石(相当于两千块钱吧),排全服前100,也再没去玩过。

3、36氪早期叫TechCrunch中文,是从译言一个小组成长起来。现在已是国内具有重要影响力的科技媒体。36氪找到了更好的方式提供价值,也取得了更好的回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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师北宸 师北宸,前凤凰科技主编、腾讯大家、钛媒体等媒体科技专栏作家。公众号:写作黑客(digital_meme),创办了「写作训练营」。联系邮箱:beichenshi@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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